Scrum的“伪仪式感”:我们为什么在站会上撒谎?

🔑 关键词:Scrum,每日站会,伪敏捷,团队协作,Scrum Master

📖 摘要:从一个普通开发者的视角,聊聊Scrum实践中那些让人尴尬的日常:站会变成了汇报表演,Sprint评审成了演示彩排,而所谓自组织团队不过是Jira看板前的木偶。

我们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开站会,十五个人围在投影仪前面,轮流对着Jira看板报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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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天把登录模块修了,今天准备改支付接口。”

说这话的时候,没人真的在看代码。后排同事在刷手机,前端妹子的目光穿过天花板,产品经理假装在记录,但我瞥见他的本子上画了个猫。

等所有人报完数,Scrum Master(其实是我们部门经理兼职)拍两下手:“好,就这事,散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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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大家像逃一样滚回工位。这种站会持续了半年,我们跟彼此的代码互相不认识,但每天都能精准地知道对方昨天干了哪张卡片的活。

有没有人认真听?没有。为什么还要开?因为这是“流程”。

我去翻了敏捷宣言,第一句话是“个体和互动高于流程和工具”。可Scrum给我们的是一整套流程和工具——角色、事件、工件、时间盒。每天站会、Sprint规划会、Sprint评审会、Sprint回顾会,一个都不许少。但个体和互动呢?被塞进了Jira的字段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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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我试着在站会上提了个技术风险,说“支付接口的第三方回调可能有坑”,结果所有人都沉默了。产品经理说:“先放到Sprint backlog里,回头细化。”然后下一个同事接着报“昨天干了什么”。那个风险后来真的在线上炸了,我们花了两个通宵才修好。

Scrum大师们可能会说,那是我们回顾会没开好,没有暴露问题。可回顾会上谁又敢说真话呢?上一回真的有人说了“站会浪费时间”,第二天他的Sprint评分就被打了个折(我们给每个Story估分,但没人承认估分就是为了KPI)。

我们团队名义上有三个角色:Product Owner、Scrum Master、开发团队。实际上产品负责人是个远程的英国老头,一年就来过两次。Scrum Master是行政经理,连什么是优先级都不知道,只会在站会最后喊一句“加油”。开发团队就是十五个工具人。这种组织结构跟敏捷宣言里的“自组织团队”差得不是一点半点。

我私下跟一个老程序员聊过,他说:“敏捷在2001年提出的时候,目的是干掉繁重的文档和流程。可Scrum把这套实践变成了新的繁重流程——不过是换了个名字,站会代替了早会,Sprint代替了立项,评审代替了验收。本质还是一样的控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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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的可能有点极端,但我觉得他讲透了一件事:企业引入Scrum,从来不是为了“响应变化”,而是为了“证明自己在响应变化”。你去看公司官网,写着“我们采用敏捷开发”,客户看着放心,投资人听着开心。至于站会上报的那串数字,只要不被推翻,谁在乎呢。

我们每两周搞一次Sprint评审,把做好的功能演示给老板看。老板其实根本不关心用户,他只看我们“有没有按时交付”。所以演示前,我们会专门做一版“演示专用包”,把出错按钮藏起来,把加载时间改短,把测试数据调成漂亮的样子。这跟敏捷宣言里的“客户合作高于合同谈判”正好相反——我们是在跟客户演戏。

后来我实在憋不住,在一次回顾会说了句:“我们能不能不搞站会,改成每天下午下班前发个邮件?”沉默了几秒钟,项目经理当场反驳:“那不行,领导要看我们在开站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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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,Scrum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景观——一个用来证明“我们在敏捷”的景观。它不是工具,是装饰品。

我不否认Scrum在某些团队里有用。但前提是,团队里真的有人觉得“问题可以浮出水面”,並且有勇气去处理它。而我们这个团队,大家早就学会了闭嘴。因为多说话意味着多做事,多做事意味着下个Sprint被塞进更多故事点。

所以现在的站会,我永远报“昨天解决了一个bug,今天看看有没有新的bug”。听起来很忙,实际上我大部分时间在摸鱼。这是我个人的被动反抗——用虚伪对付虚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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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这种态度很糟糕。但当一个流程从根上就不尊重人,那我要么离开,要么陪它演下去。我还没想好。

如果让我提一个建议,我会说:砍掉每日站会,把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的这段时间留出来,谁有问题就去谁的工位聊,没问题就自己做自己的。或者,如果你非要保留站会,那请让每个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有机会说出来,而不是让所有人轮流背诵Jira卡片的编号。

但大概率没人听。所以明天的站会,我还会站在人群里,盯着自己鞋尖上的泥点,安静地等这十五分钟过去。